4. 阿达和李莫愁的心思

小说: 我是个作品 作者: 邓小煋 更新时间:2022-05-14 字数:2964 阅读进度:21/31

目送李莫愁的背影,阿达隐隐感到不安,不是因为爽约卡奥SG01,而是因为这个女人。

唯一的解释,还是因为那本笔记。

笔记毫无疑问是父亲的手笔。而字里行间,那个留下记忆的笔者不是别人口中、其他记忆所描述的那个父亲,而是另一个人。

刚才,李莫愁只字未提那本笔记,但很显然,她发现了什么。

阿达叹了口气,她希望自己已经完全相信这个女人,但此时她发觉,自己对这个“人”并未建立起发自心底的信任。

你怎么能彻底信任一个虚拟世界里的角色?

即便她已经进化,拥有适宜形体,并且在现实世界拥有了一个足以让其他人信任的身份。

***

李莫愁也隐隐有些不安,因为她没告诉阿达她的发现,让她在内疚的同时只能给自己一个理由:给她的信息越多,她的风险就越大!

但这样的理由更是加重了她的不安。

会把阿达牵扯进来吗?

不,绝对不能!

最近一个月,她行色匆匆,在几处命运跌宕的佛家道场留下了足迹,为汉学研究所的几个课题挖掘了不少新素材,对还原部分被湮灭的历史相当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她在按照阿达父亲的笔记重温他三十年前走过的路——找到那个符文,按图索骥。

她在济水南山区的四门塔附近待了一周,那里有隋唐时期的塔林遗址。

根据笔记,三十年前,阿达的父亲在那儿发现了一块残破的石碑,它被砌在一口泉池的井沿上。从残留字面看,是当地居士为神通寺的起寺高僧“僧朗公”捐建的。在《高僧传》和《水经注》的记载里,僧朗公和他的师父佛图澄都具有神通,碑文中就不乏对僧朗公“天眼”法力的顶礼膜拜。

他在残碑的一角发现一处符文,那令他欣喜若狂——他坚信那与“璇玑遗宝”有关——它能引领他朝向“玄机方”迈进一大步!

而当他第二天携带必要工具再次抵达那处泉池,井眼的外观没变化,那块残碑却在一夜之间被替换了。景区守夜人宣称绝没有什么夜间翻修一说。

阿达的父亲很懊丧,也很疑惑。

接下来的几天之后,笔记记录了当时的一宗案件,就在当夜,一名当地少女失踪。笔记记录了那个少女在昆瑞谷留下的潦草字迹。

李莫愁看过笔记之后的初始判断:那个少女是个“行者”,那些字迹里提到了位序D7,提到了Zera,以及她的一个同学的名字“穆乐”。

更重要的是,她还画出了一个符文的大致形状。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做,在2018的当时,阿达的父亲也只是猜测,但也使他更加坚信,玄机方是来自域外的文明。

笔记就在那时终止。

那之后,阿达的父亲,只是大家熟知的那个汉学家,而非当年追踪神秘主义的那个好奇青年了。他在几家大学进修,在这个板块的大学任教,直到线爆当时和他的妻子双双失踪。

那时,阿达才刚刚四岁。

他在学术领域和家庭生活中都没再提过笔记中记载的一系列神秘迹象,也没在那个领域里有过任何研究,仿佛他的记忆在那个时间被截断。或者说,他的那部分记忆被诡异地抹掉了。

那可是在线爆事件的十八年前啊,2018,谁能抹掉一个人的记忆?

李莫愁一直和阿达有联络,在阿达第一次以重伤的洪凌波代入游戏之后,她们之间仿佛建立起一条纽带,李莫愁甚至没有向少女隐瞒自己在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的两条线,那对她而言几乎是致命的秘密。

当然,阿达对她也足够信任,把自己最关心的秘密交给了她。

李莫愁受聘于“隼基金”,独立课题是隋唐宗教,她个人最感兴趣的研究方向却是神秘、原始的东方祭祀。阿达能把她父亲的这本笔记交给她解读,就与她的专业和兴趣有关。

阿达一直想要通过笔记找到自己的父亲、母亲,她坚信他们还活着。

而淄川东也并不陌生,这副躯体十四年前曾来过这儿,那时候,她还是她自己,一名热爱神秘学,热爱5D+的青年学者。

叠加的背景赋予李莫愁与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她与这里的神秘重影人索三居士就一直保持着函电联络。

索三是阿达父亲的一个朋友,从他那里总能找到方向性的线索,尤其是在面对基金资料库也束手无策的时候。

在济水南的探索陷入困境,失踪少女的亲属已经搬离山区,线爆灾难湮灭了所有的电子信息资料,现在想要找到他们几乎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任务。只能从现存的纸质资料入手。

隋朝皇家对神通寺的眷顾非比寻常,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写了一篇备忘,附上了那个符文的大致模样,上传到了自己的资料库,也发给了索三居士,询问一个外道天眼通的问题。

居士的回复显然不是她想要的正确答案,他在担忧着什么,但他回复的邀请函附件里的一张图片让她震惊,图片上一处并不起眼的徽记就是那个符文本来的样子。

四翼的火纹,两侧饰以云雷纹。

(图)

它出现在一块隋唐时期的佛道底子的石碑上已经令人惊奇,当她见到那张更加清晰的图片——它有另一个来源!

***

而这一程始终有个阴影。

登上驶往淄川东的计时列之前,李莫愁在济水南的宾馆和山区之间往返,在山区不抱希望地寻找关于那个少女的痕迹,登录检索僧朗公和少女家人的信息,一无所获。

一块消失的残碑,一名失踪少女,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这两个事件的任何痕迹,她在山区碰了各种钉子,那不值得她生气。类似的状况经常遇到,想寻找一个解释的时候,异乡人只会掉进当地人各种解释的漩涡里。

令李莫愁生气和不安的是,自从踏上那片山岭,她就感觉自己被“重点关照”了,稀疏的游客当中总有个可疑的身影。

第一种可能,那是当地的文物保护机构派出的守护者。据现存文献资料记载,四门塔的东向佛头曾经被盗,后来在地峡以东被追回,盗贼得手的并非幕后金主想要的东西,行内对那片山林从来没放弃好奇,当地人加强了护卫。

第二种可能,那是基金会派来的“助理”!她一直怀疑基金会在暗地里有人在对她的调研捣鬼,尤其是每次想起织田吉昌的那双眼,想起他鬼鬼祟祟地翻阅她的资料时被抓住了现行,想起他对她一举一动出乎异常的关注,她就来气。

基金会不是黑暗组织,不是侦探社,这样的监控不可接受!

前者不是没有可能,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毫无理由、毫无必要,她只是在潜心搜索蛛丝马迹,让指向她的课题核心的路径更加清晰,在她的眼里,那真的只是个学术课题!

现在看来,绝非那么简单。

阴影越来越重,她不知道十八区是个什么局,隼基金、索三先生分别都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而那只时空蟑螂,给这个局增加了一个变数。

李莫愁默默地折入一家装甲小店,挑拣装备的时候她暗叹:但愿今天的行动不会给阿达带来什么麻烦。

把阿达支到第九区,是因为:今天,也许那里是最安全的所在。

***

阿达踏入九点车的车厢,给费曼和巴弘预设了信息发送时间,留下一句话:“我不参加了。如果需要我的帮助,我在第九区,但愿你们知道需要什么。”

还有一点——她陷入思索。

当尼奥提出模式训练之后,她主动联系李莫愁,通报了“时空蟑螂”的消息,并按李莫愁的意思把那只蟑螂引入了那个游戏。她的本意是为李莫愁的调查提供帮助,毕竟笔记里提到的是一个与“行者”有关的案件。可现在她有一丝不安,因为那只“蟑螂”不讨厌,也不像个危险人物,站在她的角度看他甚至有些无辜。

李莫愁刚刚说的那句话意味着什么?等待凌麟的会是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第二句话:“还有。让陆展元熟悉一下他的装备,我想,他用得上。”